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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越神剑的传说_酒刃世家

独孤家和漆家的后人世代守护着上古神剑“越神”。

传说独孤一族的先祖——独孤眷,原本是孤高的上仙,但为了他的爱徒漆成殷,不惜背叛天下苍生,堕仙成魔,而人间也在他们师徒的恋爱纠缠之下,面临着一场可怕的浩劫。

作为女娲后人的越蛾为拯救天下苍生免受他们师徒之苦,不惜牺牲自己,化为灵剑镇压独孤与漆,这便是此后的越神剑。

在她死后,独孤氏和漆氏的后人们为了弥补先祖对天下苍生犯下的不可挽回的罪孽,共同驻扎在越蛾化身地所在的罪渊池,守护着越神剑。六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来,独孤氏和漆氏的家主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兢兢业业地为越蛾朗诵经词,祷告焚香,希望能减轻他们的罪过。

然而,好景不长,眷殷浩劫结束后仅仅七年,独孤家的继任族长独孤鞍就主动向漆氏一族提出了联姻,在独孤族长老苏妠姎的安排下,两族间进行了一场秘密商议,当时的漆氏长老们在商议结束后倒是对此颇有兴趣,并很快同意了联姻,甚至有意世代联姻。

联姻规则是,双方各出一位血统纯正的嫡子或嫡女,结为夫妻,若诞下女孩,便姓漆;若是男孩,便姓独孤,之后这位男孩儿或女孩儿将在16岁时,与对家嫡子再次定亲,如此反复以往…)

他们对外宣称,独孤氏与漆氏将化解眷殷浩劫的纷争,结为秦晋之好。这变态不伦的习俗在独孤家和漆家已经断断续续地持续了12代。这一天,又是久违的是独孤家和漆家联姻的日子,算起来,已经是第13代了。

今天,是独孤虢的独生女儿独孤鸩儿与漆家少主漆映寒订婚的日子。

独孤鸩儿一身华贵凤冠霞帔,从金轿之内袅袅迈出,她的脸本就极美,庄重的胭脂也很好地掩饰了她苍白的脸色,显得娇艳欲滴;再加之滴水不漏的礼仪,从纳征到请期,再到亲迎,这一整套礼节下来,即便是挑剔的独孤虢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吉时到,新郎官漆映寒如约而至,但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有的只是冰冷。进入婚房内,他也没有掀开新娘的盖头,却直接抱住了独孤鸩儿,囫囵吞枣似的要了新娘,第二天,独孤鸩儿醒来后,枕边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独孤鸩儿一言不发的卸了妆,眼睛里静得像结了冰的潭水,一旁的小丫鬟偷偷瞧着她的模样,猜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会挨打,畏畏缩缩地向她请安,

“奴婢小…小莲,请夫人安”

“起来吧”

屋里传出的声音静得像水,听不出情绪,小莲松了一口气,但也暗暗佩服新夫人的心理素质,

“小莲,你去帮我打一桶水罢,我想洗脸。”

“是,夫人”

帐中美人将纤长的手指缓缓覆上肚子,她的脸上依旧一派平静,心里却苦恼了起来,昨晚的一切已经让她清楚了一件事,在短时间内让漆映寒爱上她估计不会容易,她还指望扳倒独孤虢,为自己的母亲争一口气。

独孤鸩儿的生母是食神商妘宴的丫鬟,无父无母,来历不明,由于主人有食神之称,她便叫作阿馐。多年以来,酒神独孤虢深爱着食神商妘宴,商妘宴也从来不曾讨厌过酒神,但酒神却始终不愿意娶她。后来,商妘宴嫁去扶家,那一天堂堂酒神喝着自己酿的苦酒,喝得伶仃大醉。阿馐爱慕独孤虢多年,委身于独孤虢,怀上了独孤鸩儿,酒醒后的独孤虢一气之下将怀孕的阿馐毁容,扔进墓林,阿馐在墓林里生下鸩儿,期盼着独孤虢能够回头,放她腹中孩子一条生路,却盼来了一杯毒酒,独孤虢告诉她,毒死孩子就放她自由,阿馐不愿意。

虽然母亲面目可憎,但鸩儿从未惧怕过母亲,在母亲面前,自打她出生就十分乖巧懂事,她和阿馐是彼此的依靠,常常安慰鼓励母亲不要放弃希望,

独孤鸩儿有双厉害的眼睛,这双眼睛过目不忘,事实上,只要是她身边发生的事,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独孤鸩儿其实是见过漆映寒的,她也一直知道她的夫君就是当年那个帮她猎兔的小男孩。尽管漆映寒当年一直不知道那个笨拙得兔子也捉不住的女孩会见过他的脸。

当年,9岁的漆映寒用皓镧石制作的箭矢射向那只野兔的时候,泛着黑色光泽的皓镧石从离她左耳三寸的位置飞过,擦过她一缕棕发,透过皓镧石,她清楚地看见了身后射箭男孩的模样。

当时她心里就在想,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阿馐死后,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女儿的存在,独孤虢派自己的亲信月奴把她从墓林里接出来,取名鸩儿,但独孤虢亲生女儿的身份却迟迟九年才得到承认。

9岁的独孤鸩儿刚刚认祖归宗,住在离酒神榭不远的小院子——白堕庭,自从独孤鸩儿被接到了她亲生父亲身边后,她就被安排学习笙箫琴技,歌舞弹唱,就连族中婢女都嘲笑她是独孤虢从外面捡来的伶人舞姬,但她面上却丝毫不在意,而且分外刻苦努力地学习,想装成一只小白兔,让独孤虢这只老狐狸放下对自己的戒心,但她又不甘心终日学习这些乐姬之术,于是偷偷进入酒神的书房,偷学他为之骄傲的酿酒之术,甚至盗取了酒神的武功秘籍,一个人在酒神榭的别院—花间园里偷偷练习,被独孤虢抓了个正着,

“好啊,你的飞花逐月已经练到第四层了,看来你偷学本座的功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远处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能够听出隐约的愠怒

“尊上,鸩儿不是故意的!”

“还说不是故意的?”

独孤虢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他最恨有人欺骗他,更糟的是,独孤鸩儿的欺骗让他想起了阿馐——那个可恨至极的女人。

“看来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大人息怒!”

远处一个年迈的声音传了过来,是独孤虢的亲信月奴,听到月奴的招呼,独孤虢收了手,月奴是个年迈老人,跟随独孤虢多年,在独孤虢眼里是值得敬重的存在,他护住跪在地上的独孤鸩儿,向独孤虢求情道:

“大人,鸩儿也只是个一个9岁的孩子罢了,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独孤鸩儿从心里佩服月奴的语言艺术,他不提自己是独孤虢的亲女儿,只是说自己年幼,是因为他太了解独孤虢了,母亲阿馐是独孤虢不愿提及的丑事,若是触碰了这处逆鳞,只会火上浇油。当然,独孤鸩儿也不是傻子,她早在心里编好了千万个理由,急着从她那张舌灿莲花的口中吐出:

“尊主,鸩儿真的错了,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之前大家笑话我是伶人乐姬,鸩儿不想给尊主丢人,这才犯下大错,尊主放心,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吧,看在月老的面子上,我就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了有下次,我劝你最好把你的后路想清楚了。”

从这以后,独孤鸩儿无论是偷学武功秘籍还是酿酒技艺,她再也没让独孤虢抓到。

但独孤虢心里却明白得很,他也知道他这亲生女儿,从骨子里像极了他,甚至比他更攻于心计,不好把控,他知道独孤鸩儿一定在他背后偷偷地搞这古怪,偏偏他每次去抓的时候,独孤鸩儿又一脸乖巧听话地看着她,让他无处发火,这更让本就神经质的独孤虢十分苦恼抓狂。

在独孤鸩儿14岁那年,独孤虢打造了一只巨大的鸽笼,把独孤鸩儿关了进去,不料独孤鸩儿对此深深一笑,她主动走进了笼子,笑着对独孤虢说道:

“尊主真是用心良苦,鸩儿自当谢恩,事实上,鸩儿还挺希望有个人管着我的,鸩儿,定会日日为父亲祈福。”

最后那几个字微笑中带着些许的狰狞,独孤虢也笑:

“好啊,我等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独孤鸩儿已经长到了16岁,她出落得妩媚动人,因为长期拘在笼中,眉心隐隐带着一种忧郁病态的气质,但带着倦意的目光里,藏着狡黠和机灵。

三年之后,她就要作为联姻工具嫁入漆家,成为漆家少主漆映寒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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