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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临淄风貌,羊方藏鱼_华夏大秦传

宫城之北有“庄”即交道六出之地,‘庄’之北有‘里’,‘庄、里之间’为‘国市’之所在。

而‘庄’之西,临近‘西门’(大城西垣中门)有‘康’即旁出五达之地,此二点之连线,即‘康庄大衢’,为临淄城内最为繁华之所。①

苏秦此刻就走在这康庄大道之上,齐王不诏,他也不急,这空闲几日,正好可以领略一下齐国都城的风采。

齐民富庶,街边有奏乐者,两两一对,吹竽鼓瑟,击筑弹琴。

多是民风之乐,悠扬动听,如同身临其境,如沐春风。

更有随乐而舞者,长袖翩翩,或男或女,好不自在,心随乐动,忍不住也想参与其中。

穿过乐廊,听到前方打闹声,成群的孩童乱作一团,似乎在争夺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才知众人争抢的,便是那脚下的藤球,此物名为蹴鞠,越是人多,越是热闹好玩。

苏秦摇头失笑,果然远听不如近闻,再向前走,又见三五人群,均为老人。

好奇上前,原来是六博对弈,两人对弈,却引得众人围观,不时还有老者轻声点评,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秦是不喜六博的,他认为这种棋艺太过简单,若是围棋对弈,他倒是能观赏一二。

绕过老人,忽闻前方鸡飞狗叫,好不热闹,挤进群中,才看清原来是在斗鸡,旁边还有一个围栏,里面正在赛狗。

两只雄鸡高冠凌天,喙尖爪利,看起来就威猛异常,斗在一起,末羽纷飞,好不刺激,众人也群情激奋,纷纷叫好。

隔壁赛狗更是人声鼎沸,群情高涨,着眼望去,数十条猛犬飞奔而出,若不是围栏拦着,苏秦还真有些害怕恶犬伤人。

直到穿过鼎沸人群,这才看到,整个临淄城正真繁华的地段。

街边商楼林立,各个高朋满座,往来宾客旅人,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一路走来,器乐声,歌舞声,嬉戏声,喝彩声,叫卖声,繁华入耳,好不喧闹。

时至晌午,苏秦还尚未进食,腹中饥饿,见一酒楼番旗高挂,旗上却写着‘高阳’二字,顿时有些不解。

于是便进店找一偏座,待到小二前来上茶时,他才开口问道:

“既是酒馆,为何不挂‘酒’字,这‘高阳’二字可有说法?”

小二眼珠子一转,偷摸打量了一下苏秦,见对方衣着华丽,不似寻常人家。

立马喜笑颜开:“客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贵人,齐国谁人不知高阳美酒的名号啊。”

“高阳虽是一座城池的名字,但却位于溡水之旁,这溡水可不简单,据说是由地下泉水汇聚而成,水质优良,清冽甘美。”

“而且附近的田地特别适宜种植高粱。用此处的水和出产的高粱酿造的酒,气味浓郁,芬芳不断。”

“所以此地的美酒又被称为‘高阳酿’,更有‘开坛十里香,酒醉三年醒’的说法。”

“客官今个可是有口福了,昨日店里刚好新到了三百坛‘高阳酿’,客官可要尝尝?”

苏秦一听便来了兴致,‘开坛十里香,酒醉三年醒’,如此美酒,怎能不爱。

大手一挥,便吩咐小二来上一坛。

美酒虽至,却无酒菜,故而酒美亦不可尽兴,况且苏秦腹中饥饿,美酒怎可饱腹。

于是又喊了小二过来。

“你这厮好没眼力,光上美酒不置酒菜如何尽兴,若都如你这般招呼生意,这酒楼迟早要黄,既是开门迎客,自然要宾至如归。”

“客人不说,皆因不明店售何物,你若再不问,这生意如何做得?”

一番教训,小二倒也不恼,咧着嘴,笑问道:“那小的该如何问呢?客人难道不是喜欢什么才会要什么的吗?我若多嘴,客人不喜怎么办?”

苏秦笑着从筷筒中抽出一双竹筷,轻轻的敲打了一下酒杯。

“既是宾客,那便要问来客几人?可有熟座?喜食何物?可否忌口?”

“还有,你们需将店内所售酒食登牌挂起,这样才能方便宾客挑选,若都藏于店内,不问不管,岂是待客之道?”

啪!啪!啪!

田婴自楼上,击掌而下。

“先生果然是秒人,不但精于纵横,竟还懂得商贾之道,实在是让婴大开眼界啊。”

苏秦一看来人,便立即起身相迎,这位才是自始至终,他要等的人。

此时的田婴早已查清了苏秦的来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鬼谷子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是燕国的相邦,这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若不亲自来探一探这位鬼谷传人的口风,他是万万放心不下的。

“先生勿要多礼,如同先生所说,来者便是客,今日正巧碰见,又岂能怠慢了先生。”

“不知先生可曾听闻‘羊方藏鱼’②,今日便由婴做东,请先生尝一尝这齐国最有名的美食。”

羊方藏鱼,顾名思义,便是将鱼藏于羊腹之中,与之一起烹饪,此乃道家始祖彭祖所创之美食。

据说彭祖足足活了有八百年之久,其养生烹饪之法无一不受万民追捧。

故而这道美食,也是闻名于天下,岂不知这鲜之一字,便是来源与此。

鱼入羊腹,调而烹之,其肉酥烂嫩香,其汤鲜美无比。

这道美食,也正是此店的另一个招牌,齐人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秦顿时哑然失笑,合着若不是他开口问了一句‘高阳’二字,连这美酒,怕也是喝不上的啊。

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做生意的酒楼。

鲜之一字,在于活,活羊活鱼,现吃现宰,在这等候期间,田婴便与苏秦小酌了几杯。

“先生此次使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可否与婴说句实话,这燕王突然俯首,甘居齐后,到底是为何意啊”

苏秦眯起了眼睛,“田相这还看不明白?燕国这是自顾不暇了啊,苏秦可是个老实人,从来都不说谎话啊,田相又何必怀疑苏秦。”

这种鬼话谁人能信?田婴是不可能信的。

“先生可不象是老实人呐,朝堂之上,故显慌乱,为的就是让人先入为主的以为,先生是个没有见识的乡野村夫。”

“可这鬼谷传人,又岂能是乡野村夫?所以先生勿要再糊弄于婴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王之所以不肯撤兵,并不是贪恋燕地,而是害怕燕国内乱未息再起纷争啊。”

“想当初燕王流落他国,四处乞求,唯有我王不忍燕国被小人霍乱,这才答应了助燕王出兵平叛。”

“所以最希望燕国和平的,便是我王啊,时至今日,燕齐两国早已不分彼此,先生又何故处处隐瞒呢?”

田婴眼中诚恳之意盛然,拳拳之心似乎日月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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